
山 河
贵 墨
第二届“山河贵墨”贵州生态文学创作大赛圆满落下帷幕。自征稿活动开启以来,社会各界踊跃投稿,用文学作品讲述贵州生态环境保护的生动故事,展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贵州实践。贵州省生态环境厅政务新媒体“山河贵墨”专栏将优秀作品予以选登。今天,我们共同欣赏《一起飞翔》。
一起飞翔
陈玉龙
岁月之中美华感觉到自己在慢慢长大,上半身骨节的呼喊在黑夜里异常清晰,尖锐,还伴有疼痛,和着嘎嘎的鼾声在小屋里盘绕,有时会让美华夜半惊醒。睡不着觉,美华就想起床。她要借着床边的双拐才能下床,没开电灯,怕惊醒了嘎嘎,但还是弄出了响动,嘎嘎咳嗽了两声,说又睡不着么。说着帮美华拉着了电灯。美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嘎嘎一眼,嘎嘎装着睡去,床板吱呀响动。窗外还是黑黢黢的,夜空中吚吚呀呀叫声一片,像一个行军的队伍在喊着口令,美华知道这是“过雁”。过雁是村里人的俗称,其实就是候鸟的迁徙,白天可以清楚看到鸟儿排着人字形阵势展翅从天空飞过,晚上虽看不到它们的队影,但它们的呼喊声穿透屋墙,一下子飞进了美华的耳朵。美华还知道,夏天飞过来的叫夏候鸟,冬天飞来的叫冬候鸟,美华的天空中总有飞来飞去的候鸟,生活因此变得充实。
嘎嘎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,有时做农事,有时要到镇上去做小工。那顶泛着黑点的大草帽戴在他身上,越发显得矮小。走在狭獈的山道上,远远望去像个蚂蚁在爬动,肩膀上扛着的大锄头在阳光下闪耀光芒,美华很想用一句美好的词语造个句,可又无法表达出来。美华只有捶打着自己的双腿,怪自己书读得少。美华是上过学的,只是升初中时要到山外的小镇上,嘎嘎没有体力天天背她,美华就没再上学。村里的孩子都上了学,没人跟她玩,美华只有坐在屋前轮椅上望着门前的山,望着深邃的天空,日子如此反复。
阳光很好,空气中却透出燥热。美华坐到屋外的树影里,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她苍白的脸上,让她感觉到身体里的一丝躁动。近来她老有这样的感觉,无法言说,又无处发泄,只有把目光盯着天空。天空中飞过的候鸟队伍越来越多,咿呀声一片接着一片,美华开始数着,一只、二只、三只……头数晕了,也没数清,感觉它们的队伍是一支利箭,嗖地一下便射出了美华的视野,只留下吚呀之声不绝于耳。美华靠在墙角边的太阳底下,感觉有些困了,想靠在椅背上打个盹,忽觉耳边传来一声叫唤,似鸟似人,模糊不定。美华静下细听,仿佛那叫声就在院墙的角落里,还伴有翅膀搧动的挣扎。显然,有只候鸟从天空掉了下来,不偏不倚掉在了美华的院子中。美华仔细擦了擦眼睛,拄着双拐来到院子的一角,果见有只硕大的鸟儿在院角的那棵桂花树枝上扑腾,看见美华走近,双肢想挣扎飞起,反而摔倒在地,呀呀哀叫着。美华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过大鸟,她大感惊讶,天空中的鸟儿只是个小黑点儿,可眼前的鸟儿却比村里的任何鸡鸭都要大,毛发不是灰黑,而是纯白,在阳光下白得耀眼。神秘的天空来客,怎么会掉下来呢?美华似乎被这只鸟儿砸晕在地,一时束手无策。
美华没有能力去抓起地上的大鸟,她观察着它,发现它欲展欲飞的翅膀出现异常,一只翅膀坚挺有力,而另一只却软塌下来,垂在地面。但它仍不想放弃它飞翔的希望,尤其是看到美华靠近它身边,在努力挣扎着,甚至以嘴巴支撑在地,拚命的一搏。可一切都是徒劳,再怎么挣扎也飞不起来,直到最后它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,竟然把双目都闭上了。美华以为它死去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洁白的羽毛,没想它立刻扑腾一下,发出一声尖叫。那声音叫大得吓人,把美华吓了一大跳。美华从未如此真实地听到过它们的叫声,虽然天空中常常可以传来吚呀之声,但那实在是一种不真实的表现,遥远而神秘。
光线渐渐昏暗,寒气从四周散开,嘎嘎还没回家。美华知道嘎嘎今天去了镇上,回来得肯定会晚些。美华怕大鸟冷,从屋里找出一个纸箱子把它罩住,大鸟现在变得非常安静,像个睡熟的婴儿一样,任由人家摆布。天真正暗了下来,嘎嘎还没回家,美华不再等待,她想伏下身子把大鸟抱进纸箱拉进屋内,脚下却失去支撑,身子一下叭在了冰冷的地上,纸箱底下的大鸟给惊吓得扑扑乱抖。
地上的冰凉让美华感觉到手掌的疼痛,与此同时她听到屋门口的喊叫,美华,美华!也许是嘎嘎一回家不见屋内亮灯,声音中有了一丝慌乱。当嘎嘎扶起美华的时候发现了纸箱下的大鸟,便惊讶地大叫一声,问美华是怎么一回事。美华笑笑,说天上掉下一只大鸟,砸到我们家来了,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呢。嘎嘎呵呵笑了起来,赶紧把大鸟抱进了纸箱。
屋外有狗叫声传来,越来越近,一直到了屋前。嘎嘎转身出屋,一脚踢在狗脑壳上,骂道真是狗鼻子灵得很,看老子不跺了你的狗头?狗汪汪叫着跑走了,嘎嘎进屋后特地在门角边给大鸟做了个窝,其实也就是把先前的鸡窝改了一下。美华看到嘎嘎细心地把大鸟检查了一遍,嘎嘎说大鸟除了一支翅膀不能收缩展开,其他无碍,那只翅膀也没有明显的外伤,可能是受了内伤,或者像人类一样扭伤了筋骨之类的吧。美华常听人说,伤筋动骨一百天,意思是说要花很长的时间静养。那么鸟儿呢,是不是也一样呢。
第二天一早,美华把肉汤拌米饭放在鸟的嘴边,大鸟看都不看一眼。大鸟喜欢吃什么呢,美华不知道,嘎嘎也不清楚。美华这时才想起先前在电视中看的动物世界,记得里面说鸟儿喜欢吃草根小鱼之类的东西。美华把这个意思跟嘎嘎说了,嘎嘎说这事不难,我马上去寻。嘎嘎风风火火出了门,佝偻的背影让美华突然有些感动。平常不管自己需要什么,嘎嘎总是想办法去满足,记得有一次她看到村里别人家的小孩子吃菱角,那是山下的一个大池塘里摘来的,美华也想吃,嘎嘎马就下山。那是个热天,外面的阳光像团火,直到傍晚,嘎嘎才回去,浑身是泥水,背上是半蛇皮袋菱角。嘎嘎放下袋子,一屁股坐在此地上,浑身软塌塌地没有一点力气。但他还是从袋子里抓一把菱角,微笑着对美华说,鲜嫩哩,快剥开吃吃,甜着呢。
嘎嘎很快就弄来一些草根小鱼虾什么的,放在鸡窝里,早饭时放进去的,中饭时美华打开一看,里面竟然被鸟儿吃得干净。美华开心地笑了,喊叫着,嘎嘎,鸟儿吃了。嘎嘎从厨房里跑出来,手上还拿着炒菜的巴铲,像个孩子似把头伸进鸡笼的门口,没想那大鸟却一嘴啄在他的嘴巴上,嘎嘎捂着嘴,笑骂道,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。美华想笑,忍住了,说,它认生呢,以后熟了,自然就不会啄你了。
每天的早晚,山村的水田塘角边,总可见到嘎嘎佝偻着腰摸鱼捞虾的身影。嘎嘎有时抓的小鱼较多,便养在一只脚盆中,小鱼在水中自由游走,美华调皮地用手在水面上晃动,惊起一片水花,溅到手上虽然冰凉,美华却开心极了。每每靠近大鸟,它不再乱扑腾,也不再惊惶,只睁着细长的双眼盯着美华看,苗条的双腿不住转着圈,好像想跳舞的样子。鸡窝空间狭小了点,大鸟的脖子一伸长便触到顶梁,由不得它又低下。美华有时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它的羽毛,初时感觉滑凉凉的,后来渐渐沁出一种暖暖的气息,一直暖到心窝。
美华会伸手轻抚着大鸟,大鸟的另一只翅膀还是像美华的腿脚一样无法动弹,羽毛比另一只好的要暗淡许多。美华精心地照顾着这只大鸟,她不再坐在院子中仰望天空,虽然她还是总可以听到天空中传来的鸟叫声,她现在只关注这只从天空中飞下来的大鸟,她感到非常幸运。
有一天美华发现大鸟那只受伤的翅膀向身体收拢后不再耷拉下来,而且还可以收缩自如,大鸟在鸡窝中跳着舞步,竟然对着美华发出一声鸣叫。她俯下身来,大鸟再次发出鸣叫,像是在为她歌唱。美华笑了,不知为何眼泪却涌了出来,她忍不住把手伸进笼子里,抚摸着大鸟的羽毛,甚至想把脸也贴上去,亲吻着它的嘴巴。美华对着它说话,把她对外面世界的理解慢慢告诉它。它似乎听懂了,一个鸣叫声,算是对美华的回应。
在寒冷的冬天里,美华有这样一位朋友相伴,让她感到生命中的温暖。
一个寒风呼啸的下午,有个神秘人物推开了美华家的大门。嘎嘎没有回家,美华从不关上门。因为天冷,大门只半掩着,美华看不清来人的脸孔,因为他戴着一只大口罩,头上还有一顶皮帽,颈部还围着一条灰色大围巾。进得屋来,那人并未解开口罩,只把帽子摘下,又戴上,一双眼睛四处溜转。美华只看到来人是个中年男人,问男人做什么,是不是找他嘎嘎,男人看了一圈,问美华,就你一人在家么。美华说什么事,我嘎嘎马上要回来的。男人忽然看到了鸡笼里的大鸟,立马走过去,双眼睁得圆大,嘴里不住说还真的少见。里面的大鸟因男人的到来,烦躁地在里面扑腾着翅膀,越发激起了男人的兴趣,他甚至想打开笼子去抓大鸟,美华大喊一声,住手!男人一愣,转回头看了美华一眼。美华不知道自己竟然吼出了这么大的声音,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,她拄着双拐扑过去,一下子摔倒在笼子旁,倒把男人吓了一下。男子伸出的手缩了回来,回身站在桌子旁,说,我只是看看嘛,小姑娘,你急什么呢。小姑娘,这只大鸟卖不卖?美华坐在地上没有起来,她紧紧地护卫着鸟笼门,说,它是我的好朋友,朋友还能出卖吗?男人噎住了,从身边掏出一叠钱说,多给钱,卖不卖?男人把钱弄得啪啪响,走近美华跟前,说,看看,崭新的票子,你嘎嘎做一年也没有这么多的。说心里话,美华还真没有看到过嘎嘎有这么多票子,有时她看到嘎嘎晚上在灯下数钱,都是一些小票子,大票子总是薄薄的几张。美华坚决在摇了摇头,男人还要说话,这时美华听得门外熟悉的脚步声过来,心里松了口气。嘎嘎的身影重重地挤进门来,看到屋里的男人,不觉一愣。脸孔好熟悉呀,男人这时把大口罩拉下来,嘎嘎立马认出,叫道,是老王。老王上前递过一支烟,给嘎嘎点着说,这么冷的天,还出门做工啊。原来是熟人,美华拄着拐杖从地上爬起来,放心坐在了轮椅上。老王只朝美华看了一眼,便把嘎嘎拉到一旁说了许多话,美华看到嘎嘎一个劲儿在摇头,最后男人还是走了,走时他再次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大鸟,说,可惜了,这么一只大鸟!
美华问嘎嘎老王是做什么的,嘎嘎说他是镇上悦来餐馆的大老板,在镇上有一幢五层的大楼房。
当大鸟的翅膀完全康复,美华把它从笼子中放了出来,大鸟展开双翅,足足有 2 米多长,像天空中飘下的一朵白云,美华从未见到过如此巨大如此美丽的鸟翅。收起翅膀的大鸟在屋中嘻戏,跳着舞,它竟然用嘴啄着美华的腿脚,可惜美华感觉不到。大鸟不肯再进那个鸡窝,它要自由行走,像个大公鸡一样在屋里高昂着头。美华把屋门关上了,她怕它一见到外面的天空就飞走了,有几次嘎嘎回屋时关门慢了一步,它一下子窜到门外,可伸出长颈望了望,又折回屋里。
那天晚上风声很大,屋顶上的瓦片都被吹得沙沙乱飞,窗户上的玻璃咣当一下碎了,把梦中的美华惊醒,正要扯着电灯,黑暗中却听到嘎嘎轻声说,别动,有情况。美华吓得不敢乱动,睁大眼睛看着嘎嘎的身影在黑暗中晃荡。猛然间她听到大门一响,接着是一个大爆竹炸响般的声音,胆大的蟊贼,往哪里跑。那是嘎嘎的吼叫。与此同时,屋外的灯光大亮,外面急速的脚步声渐远,尽管有风声掩盖,但美华还是听得清清楚楚。美华拉着电灯,看到嘎嘎转进屋来,双手捂着胸口,粗重的气息比风声还大。嘎嘎气恨恨地说,要不是政府把俺的猎枪收缴了,早把那个蟊贼给收拾了。
蟊贼显然是为了大鸟而来。
美华本以为上天把这只大鸟送给她是她的幸运,没想却要惹出麻烦。嘎嘎没有立即上床睡觉,他点了支烟抽起来。美华也没有睡意,烟气把嘎嘎的整个人都包围起来,一明一暗的烟火伴着喘息和咳嗽,幻觉中嘎嘎的身子不断缩小,直到成为一堆烟火。美华在心中感叹嘎嘎是真的老了,记得小的时候嘎嘎的腰杆挺直,背着他上学轻松自如,美华还要在嘎嘎的背上乱动乱抓。
烟火灭了,嘎嘎说,困吧,过午夜了。
美华说,嘎嘎,我想问个事。
什么事?
这只大鸟放在家中有人想买有人想偷,我想把它送到山外的湖边湿地去放飞,现在它伤养好了,可以自由在天空中飞翔。我还发现,最近它十分烦躁,有时还用嘴来啄我,它在想同伴,我不能再留了。
嘎嘎没有回话,他走到美华的床前,灯光下,美华的眼睛闪烁着光亮,她半躺在被窝中,一只手露出被外。嘎嘎把她的手塞进被窝,说,美华,这是你真实的想法么。
美华点了点头。
嘎嘎伸出手摸了摸美华的头发,说大鸟的伤一好他就有这种想法,只是怕她舍不得才没有说。美华,上次不是来人测量修路吗,听说现在改变计划了,不修路了,让大山保持原始的面貌,要把我们的村子搬到镇上去。
真的?美华在被窝中挣扎着坐起。
听人说的,村里这几日都在说着这事,是村长在村里说的,应该是有这么回事。睏吧,不一会儿要天亮哩。嘎嘎说完这话,便把电灯拉熄了。
美华真的睡不着,大鸟放飞的事和村子的搬迁在她的脑海中反复走过,让她无法安静下来,一直到天亮,她才迷糊睡着。
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,嘎嘎背着美华朝山下出发了,大鸟被装进一个蛇皮袋子,美华双手拎着,她伏在嘎嘎的背梁上,袋子实际挂在了嘎嘎的胸前,每走一步,都听到嘎嘎的喘气声。嘎嘎真的老了,也许是美华长大了,伏在嘎嘎背上的美华在想,如果有一天嘎嘎真的背不动她怎么办?有一次她向嘎嘎提出了这个问题,可嘎嘎笑着说,放心吧,嘎嘎可以背得动。万一哪天真不行了,还有政府呢。美华听嘎嘎说过,她是村里的低保户,有政府保障呢。
走一走,歇一歇,一直到中饭时分,他们才到达乡镇上。
他们租了一辆车子去湖边。车上有好几个外地人,他们是专门去看候鸟的,美华小心翼翼地护卫着袋子,生怕他们给踩着了。十多分种的路程便到了,美华下车一望,哪有湖呀,只远远看到一条白色的水带,近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和水滩。美华不知道,现在是冬季,水退老港,曾经宽阔的水面留下了一大片湿地,正是因为这片湿地,才有了候鸟从遥远的异国他乡聚集于此,给人们带来了一种可观的场景。据说,此地的候鸟有上百种,其中不乏国家一级动物。再举目一望,美华便看到远处有许多黑点白点,密密麻麻,像是在电视中看到的人们聚会,还传来吚呀之声。美华看得呆了。有风吹过来,嘎嘎身子抖了抖。
嘎嘎背着美华找到一个偏僻处,解开袋子,大鸟扑腾扑腾地钻出来,它并没有立即飞起,细长的双腿围着美华走了一圈,又低头啄了一下脚旁的草根,伸展出双翅,扑地一下飞起来,可没有几米远,便降落下来,又回到了美华身边。美华说,嘎嘎,它飞不起来么。嘎嘎也担心地看着大鸟,喊,飞呀,飞呀。美华跟着说,飞呀,飞到同伴那儿去呀。大鸟好像是听懂了美华的话,再次展开双翅,扑啦一下飞起老高,在天空盘旋了几圈,才飞到了前面那个鸟群中。美华的目光送着它的身影,直到眼前黑糊糊一片。
当第二年春天来临时,美华看到天空中的候鸟往北飞,也就是说,冬候鸟要结束它一冬的长途旅行和生活,告别山下的湖中湿地了。开始只是少数的几个队,后来渐渐多了,不论白天黑夜,划过天空的队影总是成人字形,整齐不乱,伴着它们的鸣叫,似乎向美华告别。哪一只是美华陪伴过的大鸟呢?美华凝神望去,每只都像,但每只又都不像,美华向天空中呼喊,天空太高,淹没在它们的鸣叫声中。
天空中飞过的鸟阵渐渐稀少,美华的心里有点失落。但是,当意外的惊喜突然降临时,美华竟然以为在梦中。美华先是听到空中一声鸣叫,犹如耳边,接着哗啦一下飞下一只大鸟,雪白的羽毛,细长的双腿,还有那熟悉的眼睛。它飞落在美华的身边,啄着美华的小手,美华轻抚着它的羽毛,光滑而温暖。
嘎嘎!美华向屋外喊着,她要与嘎嘎一起分享这美好的幸福时刻。
嘎嘎进来了,他放轻脚步来到美华身旁,粗糙的双手不敢去抚摸那白绸般的羽毛,只紧紧抓住美华的身子,而后,和美华的双手一起托起大鸟的双腿,往上一挺,大鸟展翅高飞,飞向高空,飞向了它们的群队,渐渐远去。
这时,美华感觉自己身上长出了翅膀,跟着候鸟一起飞翔。
来源丨贵州省生态环境厅
编辑丨朱一姝
校审丨岳植行 林泓泉
责编丨吴 璇
审发丨梁 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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